牛郎与妓女

简介

秦岭深处的小镇，青石板路被晨露浸得发亮。牛郎赶着牛群穿过村口老槐树时，总要在巷子深处多看两眼那间挂着褪色红灯笼的店铺。店主是位三十出头的女子，裹着褪色的蓝布衫，眉眼间有股说不清的苦涩。她给客人端来的茶汤里浮着几粒枸杞，像极了这镇子的黄昏，总在暮色里泛起微红。 牛郎的牛群常在傍晚时分踩碎她门前的青苔。他总说牛是他的命根子，可那双粗糙的手却在给牛添草时，无意碰倒她放在门槛上的粗瓷碗。女子用袖子擦净碗沿的泥，目光落在他磨破的布鞋上。后来才知道，他每月要给镇上王家送三头牛犊，换得些碎银买药。而女子的铺子，是镇上唯一能遮风挡雨的所在，却总在深夜里飘出断续的琵琶声。 镇东头的杂货铺老板娘常在夜里往女子的铺子里塞些咸菜，说是替她儿子讨债。牛郎却在某个霜晨，背着受伤的母牛撞开她家的门。女子用裹着旧棉被的手替他包扎，牛棚里飘着中药味和牛粪的腥。他们说起山外的世界，她提过自己曾是戏班里的旦角，而他记得母亲临终前念叨的，是城里有座能遮雨的瓦房。雨夜里，牛郎把最后半块馍掰成两半，却在她眼底看见自己年少时的影子。 后来镇上来了个穿西装的干部，说要建度假村。女子的铺子被划进拆迁范围，牛郎的牛群也成了被圈养的对象。他站在老槐树下，看女子把最后一件绣着牡丹的衣裳叠进木箱。箱底压着张泛黄的戏票，票根上写着"1987年春"。当推土机轰鸣着碾过青石板，牛郎突然想起那年冬天，他偷摘了她家柿子，被母亲用竹枝抽了半晌。此刻他才明白，有些根须早已扎进骨髓，比牛铃更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