邪

简介

老张头蹲在院子里抽烟，烟头明灭间照见墙根那盆蔫了半边的仙人掌。他儿子小满蹲在门槛上啃馒头，嘴里嘟囔着"这年头连野菜都涨价了"。县里新来的扶贫干部王主任踩着碎石子路过，顺手把一包辣条塞进老张头手里，说这是给贫困户的慰问品。老张头没接，把烟头摁灭在土块上，眼神空荡得像被抽干了水的井。 村头老槐树下，五六个村民围坐着打扑克。牌局里藏着暗流，谁家媳妇跟镇上干部走得太近，谁家儿子在城里混得不好，都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。王主任的笔记本里记着三十七户贫困户的名单，每页纸边都用红笔画着波浪线。他不知道的是，老张头儿子小满正偷偷往县城方向走，背包里塞着偷来的扶贫款，鞋底沾着黄土和柴油味。 小满在城里的工地扛水泥，手指被冻得发紫。他总在深夜翻看手机里存着的全家福，照片上老张头的笑容比水泥还硬。某天他发现工头私吞工资，攥着证据冲进办公室时，撞见王主任正和几个商人谈着土地开发的事。玻璃窗映出王主任嘴角的弧度，像极了老张头当年在村口卖豆腐时的笑纹。 暴雨冲垮了村里的土路，王主任带着施工队来修。老张头蹲在泥水里，看着挖掘机碾过自家祖坟的青石碑。他忽然想起三十年前父亲临终前说的话："人活着要敬天地，别把邪气带进屋。"此刻泥浆混着雨水灌进裤管，他摸出皱巴巴的存折，里面存着儿子偷来的钱和自己攒下的养老费。远处传来机械轰鸣，像极了当年村口那台老式拖拉机的喘息。